源事件
EID 7C41-0000-0900-3B7E｜ 载体 合流体·第 7 区 ｜ 记录于T+1,080 年｜ 完整性 95%
屿白天在合法工厂装配编码器,晚上下矿井。
矿井是废弃的,3 号竖井深 411 米,下去要坐一架手摇的吊笼,摇一趟七分钟。井底本来只有一种味道,后来多了一种:人的味道。八百多个人轮班下来,井底就再也不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了。
他负责接线。编码器的线路有一万四千多个接点,他接了两千多个。他从来没问过这台东西能不能成——问过的人都被别人劝回去了,劝的话都一样:先把线接完。
有个女人每周三带她儿子下来。孩子在角落里写作业,用的是矿灯。这个安排最初被反对过,理由是违反规程,反对的人是那个孩子的父亲。
抽签是在一个休息日。三千个名字,四百一十一个位置。签是新的,刻了记号的四百一十一支,别的都是白签。抽到最后,有个男人抽到了一支带记号的,他拿着那支签站了一会儿,然后塞给了他妹妹,自己走了出去。没有人拦他。也没有人替他高兴。
屿的名字没有抽到。他在那三千个里面,不在那四百一十一个里面。这件事他当时就知道。他还是接着接线。
查抄是在第 27 日来的。人从吊笼上来,一批一批地排好。走的时候有人把矿灯一盏一盏关掉了,最后那盏也关了。
第二天屿回工厂上班。他的工位还在,手套还在原来的地方。他接着装配编码器部件,一直装到相变。
那些部件装上了中继种子。种子飞出去了。他不知道它们飞到了哪里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。
相变那天是工作日。他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份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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